陌生的世界,残败的街道,人们衣衫褴褛,面色如土。
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沉闷和压抑,远处不时传来阵阵恸哭,有人在遭受苦难。
左一目揉了揉眼,试图理清头绪,却发现脑海中一片空白,唯一能确定的是,自己好像穿越了!
“古代?身体也成了孩子,而且好饿。”他抬起手,看着芦柴般的手臂。“饥荒吗?”
呲溜!
一个流口水的声音。
那是来源于一个饥饿的目光。
左一目环顾周围,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,避开街道上那些人贪婪的目光,迅速离开这个充满饥饿与死寂的镇子。
“不行,得离开,继续待下去,只有死路一条!”
荒野之上,遍地枯黄。
所幸,夜幕降临时,会有露水落在干草上,可勉强止渴、饱腹。
数日后,他饿得头晕目眩。
忽然,他听到一阵脚步声,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。
回头一看,一头瘦骨嶙峋的猎犬,正恶狠狠地盯着他。
“肉!”这是他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,随之而来的第二个念头便是“跑!”。
迈开腿脚下一软,恶犬扑了上来。
“疼!”
“周身似被撕裂般剧痛。”
“就这般死去吗?”
“也罢。”
“或许这只是一场梦。等到梦醒了,一切皆会回归现实!”
“还是上班好,虽有老板责骂且工资微薄,但至少无性命之忧!穿越非我这种普通社畜所能驾驭的。”
弱小的身躯倒在地上,没有丝毫反抗之力,亦或只是饿得无力反抗罢了。
恶狗将他翻过身来,迫不及待地咬向他的身体,一下便从他的肩膀撕下一大块肉。
拼命咀嚼,尚未嚼碎便囫囵吞入腹中……
“孽畜,竟敢在我面前逞凶!”
只见一道剑光闪过,伴随一声剑鸣!
野狗一分为二,鲜血与内脏溅了一地。
“这孩子莫不是要死了?师兄,师妹我心善,见不得人死。”
“师妹放心,师兄救人,岂会让他殒命……”
感觉有人掰开了他的嘴,塞进了异物。
一股热流涌入身体仿佛重回母亲怀抱。
“我大概是死了!毕竟,我的母亲也已离世。或许,是她来接我了吧,可惜,这应该不是梦。”
……
“这里是哪?”再次醒来,左一目发现自己置身一家道院,身上的衣物也已换成干净的道袍。
“你醒了,这里是天枢道院。是在外收寻弟子的师兄师姐恰好路过救了你。先吃点东西吧,待会儿去测试资质。若你天赋出众,或许我们能成为师兄弟呢!”一个身着道袍的圆脸少年冲他温和一笑,端上一碟咸菜和两碗清粥。
左一目舔了舔嘴唇,来不及道谢,端起饭碗便一饮而尽,所幸清粥温热,不烫嘴。
“还有吗?”左一目舔净碗底后问道。
圆脸少年笑着摇头,伸出两根手指,“你并非道院弟子,最多只能吃两碗。”
“多谢。”
“不必言谢,随我来。”
左一目起身忽地感到胸口一阵刺痛,解开衣物一看,原是先前的伤势并未完全愈合,依旧血淋淋的,只是被纱布简单包扎了起来。
伤口处理得甚好,并未感染。
或许自己命不该绝吧?
既是如此,那就顺其自然吧!
有少年引路,左一目跟着穿过竹制回廊,来到道院门口。此处有与他年岁相仿的少年,一个个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。
他们安静地等待着一位老者为其检查根骨天赋。少年们神情紧张,只能听到“未有”二字不断重复。
往往这二字出现的最多,在这短短的一段路中,已听到不下十遍。
圆脸少年指着队伍后面,微笑着说:“你排在最后吧,不必紧张,即使没有天赋,也可被分配到下院学习杂学。”
左一目听得云里雾里,但也不敢多问,唯有照做。
不多时,三十余人已测完,通过者寥寥无几,仅有两人。
其一,是位身穿锦袍的少年,面色红润,唇红齿白,一看便知是富家子弟。
另一人则与大多数孩子相同,面黄肌瘦,眼神充满畏惧。直到听见通过了的消息,才流露出些许欣喜,却也不敢声张。
“下一个!”
左一目走上前,老者轻轻抚摸他的肩膀、手臂,最后看了看手掌。
“怪哉,毫无根骨,天赋极差,命格更是死局。按常理,你早该死了,说说你是如何存活下来的?”
“不知。”左一目摇头,坦然回答。
老者面露惊疑之色,须臾,又闻得。
“他们说服了丹药。”
“说话大喘气。”好奇心被破,落差极大,老者失落气恼道:“不合格,下一个。”
左一目神色自若地收回手,走到后面。待检验完毕,众人皆被一位灰袍师兄领至别院。
此处环境较之先前甚差,四周皆是土坯房,地面亦凹凸不平。
“这里就是杂学之所?”一富家女面露厌恶,嚷着要出去。
灰袍师兄未加劝阻,拎起她的衣裳将她送出门外。
“还有人要走吗?”灰袍青年厉色问道。
少顷,几个富家子纷纷结伴离去。既然毫无天赋,便不必在此纠缠,自以为以他们的家境,即便遭逢饥荒,亦可安然度日。
望着那几人离去的背影,灰袍青年摇头叹息,惋惜道:“北宇王的匪军不日即将入关,除道院外,再无安全之地。彼等不知父母苦心啊!”
“其余的人不走,便来我处取牌。此牌乃你等床号,持之歇息去吧。”
四八一中:这意味着四号房间八排一列的中间位置。
深夜,左一目躺在床上,肩膀的疼痛和腹中的饥饿,使得他辗转反侧,难以入眠。
突然,饥饿感从腹部转移到双手。
只觉一阵撕痒,手掌心竟然长出两张大嘴,尖尖的牙齿,摇晃着猩红的舌头,似乎在对他的主人呼喊“饿!”
它要吃妖,它要吃宝!
左一目坐起身来,借着月光凝视着双手,惊叹不已。当他再次合拢双手时,那两张嘴在他的控制下消失了。
“金手指,我就知道!”
左一目按捺不住兴奋,果然,他时来运转了!
他激动得难以入睡,但还是强迫自己闭上眼睛。
第二天清晨,不出所料,他迟到了!
只能饿着肚子站在学堂外,听着一个黑汉子讲解木匠知识。
内容颇为有趣,只是他饿得头昏脑涨,根本无法听清老师在说什么。
老师换了一个又一个,直到他听到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夫子,开口说道:“妖!”
“我并非教你们降妖,而是教你们如何以凡人的手段应对一些小妖。当然,不仅是妖,还有一些山精鬼怪。”
左一目瞪大眼睛,立刻精神振奋,没错,这正是他所需要的!
若是他吞噬一只妖,是不是就可能有希望修炼了?
左一目稳定情绪,认真听讲,专心学习防妖捉妖的知识。
一连准备了半个月,最终,他选定了一个最为低等的小妖——由尸比。
此妖乃是受难而亡的儿童尸身,受恶气侵蚀所化。此外,它也是乱坟岗常见的小妖,极易寻觅。
半月以来,他习得了一些陷阱、草药、识图寻脉之术。
一切准备就绪,趁着假期,背上工具,悄然离开学府。
甫一出道院,便是城镇,但此处看似热闹繁华,实则人人行色匆匆,处处透着衰败之象,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摧毁这虚假的繁荣。
左一目无心他顾,避开人群,悄然离开城镇。
一到城外,草木枯黄。
四处皆是难民与帐篷,间或有几处施粥棚,但除了道院的还在勉力支撑,其余的早已残破不堪。
看着躺在地上、即将腐烂、爬满苍蝇的人,左一目摸了摸自己的伤口,回想几日前的遭遇,收起怜悯,冷着脸越过他们。
刚到乱坟岗,天色已暗,左一目拿出打龙尺、寻找阴巢、布置陷阱……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
最后,放上一块生肉,悄悄躲进一处草丛里。
一连几个时辰过去,月亮悄然爬上天空,一个三尺高的影子,踉踉跄跄地走向生肉!
左一目双眼紧盯着,直到那青皮娃娃一脚踏入陷阱,一收绳子将其抓住!
成功了!
左一目走到小妖面前,左手的大口瞬间张开,舌头贪婪地伸着,口水也止不住地流。
他伸出手,无视小妖的恐惧,硬生生将其吞入手掌之中。
说来奇怪,原本不大的手掌,在吞噬小妖时,竟恰好能容纳它,仿佛手掌也随之变大了。
当然,前提是小妖无法反抗。
左左填饱了肚子,满足地舔了舔牙齿,闭上嘴巴,随后手臂传来一阵温热。
没一会儿,右手的右右张开嘴,一阵干呕后,吐出一个猩红的药丸。药丸散发着阴气和淡淡清香。
尸阴丸:提根骨,附阴脉。
运气,运气真好!
左一目激动一笑,毫不犹豫将药丸吞下,瞬间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。
很快,他又一阵干呕,吐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色粘液,应该是体内的杂质。
“根骨有了,资质有了,能修炼了。”左一目心情激荡,嘴角微扬。
他自知,此时的根骨必定极差,但只要有,能修炼就足够了。
突然,林中传来一声虎啸,如平地惊雷。
循着声音回头望去,只见一只凶猛干瘦的老虎突袭而至,那双虎眼冒着绿光,应该是常来此吞食腐肉。
瞬间,左一目心情跌入谷底,如坠冰窖。
他万万没想到,这里竟有虎!
此虎看似瘦骨嶙峋,实则时常食人已接近成妖。
即便未成妖,仅凭他十岁孩童之躯,也绝非其敌手!
逃!
越快越好!
他才猎得妖,获得天赋,尚未尝试仙法,若此刻殒命,他不甘心!
左一目撒开双腿疯狂逃命。
但他的速度又怎么能与老虎相比?
老虎轻轻一扑,又轻轻一抓。
右眼失明,右耳亦失。
就这样死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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